巫女的爱(be暗黑吃人)(12 / 29)
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不敢知道。
她在溪水里洗了很久,搓了很久,直到手指的皮肤变得皱巴巴的,直到那股甜腻的、腐烂的气味终于淡到几乎闻不出来了,才回到木屋里。
罗兰还没有回来。
她在炉火边坐下,拿起一根木棍开始削,削了很久,削到手指被木刺扎出了血都没有感觉。
然后罗兰推门进来了。
他撒谎了。
他说他打猎追到了山的另一边,所以才回来晚了。
他的鞋底有干掉的泥巴,不是森林里的黑泥,是镇子外面那条灰白色土路上的黄土。
他的袖口有一小片被油浸过的深色印记,那是他擦嘴的时候留下来的。
他说谎的样子太拙劣了。
一个十七岁的男孩子,以为自己把谎撒得天衣无缝,其实每一个破绽都大得像门板上的窟窿,她一眼就能看穿。
就像她看穿了很多很多年前另一个人的谎言一样。
那个人也总是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笨拙的、真诚的、漏洞百出的,每次被她识破之后就会露出那种又尴尬又懊恼的表情,抓抓后脑勺,说一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埃莉诺的手指在被褥上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罗兰。
他叫罗兰。
他以前也叫这个名字,她记得。
她以为自己全都忘了——那些前尘往事,那些被她压在记忆最底层、用厚厚的淤泥覆盖起来的碎片——但她其实没有忘。
她只是太擅长假装忘记了。
假装了太久,久到连她自己都开始相信那个“假装”是真的。
直到她在溪边捡到那个孩子的那个冬天。
那孩子被裹在一条粗糙的羊毛毯子里,放在一棵老橡树的根洞中,嘴唇发紫,浑身冰凉,已经哭不出声了。
她蹲下来看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后她的手指像被雷击中一样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因为她在那个孩子的脸上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
一张被时光磨得几乎看不清的脸。
一个名字。
一个她以为已经烂在了骨头里的名字。
罗兰。
她把他抱起来,裹进自己的斗篷里,带回木屋,放在炉火边,用温热的羊奶一勺一勺地喂他。
孩子活了过来。
她给他取了那个名字。
她的嘴唇发出那两个音节的时候,舌尖上掠过一阵极轻极快的战栗,像有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动了一下,然后又沉了下去。
她没有深究。
她假装自己没有深究。
但她骗不了自己。
她骗了所有人,骗了全世界,唯独骗不了那个在深夜里独自醒着的自己。
埃莉诺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下巴,蜷缩起来。
她的身体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像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婴儿,蜷在母亲的子宫里,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她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被角,指节泛白,像每一次她假装镇定的时候一样。
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时候她还不叫埃莉诺。
或者说,那时候她还没有这个她用了太多年、已经用成了真名的名字。
那时候她只有一个很普通的、在庄园里根本不会有人特意记住的名字,她是一个女仆,在某个贵族的庄园里做最底层的工作,洗衣服、擦地板、端盘子,在主人用餐的时候低着头站在角落里,像一个不会说话的摆件。
庄园很大,规矩很多,她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工作,直到深夜才能躺下,腰酸背痛,十个手指头被冷水和碱液泡得裂开了无数道口子。
她不抱怨,因为她没有抱怨的资格,也没有抱怨的对象。
她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她是庄园里最不起眼的一片灰尘,落在角落里,没有人会特意来扫,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
直到那个少爷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罗兰。
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刚从外地回来,骑着一匹高大的白马,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天鹅绒外套,领口别着一枚银质的胸针,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从马上跳下来,把缰绳随手丢给马夫,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只是极快的一瞥,然后就走过去了,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声响,一步一步地消失在庄园的主楼里。
她低着头,手里端着一盆刚洗好的床单,水珠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滴,在石板上砸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看着那一片水渍,看着水渍慢慢扩散、变淡、消失,然后端着盆子继续往前走。
她想,他们之间的距离,大概就是那颗水珠和天上那片云之间的距离。
但罗兰记得她。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叫出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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