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的爱(be暗黑吃人)(14 / 29)
拖了出去。
她没有反抗,她甚至没有挣扎。
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仆把她从地上架起来,拖着穿过整个庭院,穿过那条她曾经和罗兰一起走过的石板路,一直拖到庄园后面的空地上。
她的膝盖在地上磨破了,裙子上全是泥和血,她的手腕被人攥得生疼,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没有喊叫,因为她知道没有人会来救她。
罗兰不在庄园里,他去邻镇办事了,要傍晚才能回来。
等不到傍晚了。
他们把她绑在一根木桩上,脚下堆满了干柴和稻草。
罗兰的母亲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缎子长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厌倦的、不耐烦的表情,像是在处理一件麻烦的、不值得她多花心思的小事。
“这个女巫,”她用那种漫不经心的、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一样的语气说,“用妖术迷惑了我的儿子。烧死她。”
没有人质疑。
没有人问“她到底做了什么”。
没有人问她是不是真的有妖术,是不是真的是女巫,是不是真的“迷惑”了罗兰。
没有人需要知道真相,他们只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可以把一个碍事的洗衣女仆从他们精致的世界里清除出去的理由。
女巫是一个多么方便的词,它可以安在任何人的头上,只要你不想让她继续活着。
火把扔进柴堆的时候,埃莉诺闻到了干草燃烧的味道,听到了木头噼啪作响的声音。
她感觉到热浪扑面而来,感觉到火焰舔上了她的裙摆,感觉到皮肤上传来一阵又一阵灼烧的、撕裂的、连哭都哭不出来的剧痛。
她没有哭。
她看着罗兰的母亲那张精致的、冷漠的、和她毫无关系的脸,忽然觉得很想笑。
火焰吞没她的那一刻,她的嘴唇动了动,念了一个名字。
罗兰。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一个世纪。
她只知道自己在黑暗中浮浮沉沉,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落叶,没有方向,没有重量,什么都没有。
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因为这就是她所能想象的死亡的样子——什么都没有,连痛苦都没有。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你还不想死。”那个声音说。
埃莉诺睁开眼睛。
她躺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经烧得不成样子,皮肤上全是烧伤的疤痕,但她还活着。
她活着的本身就是一个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她明明已经死了,她记得火焰的温度,记得浓烟灌进肺部的窒息感,记得自己的意识一点一点消散的过程。
她全都记得。
一个老妇人蹲在她旁边。
说是老妇人,其实并不确切。
她的头发是白的,脸上有很多皱纹,看起来确实很老,但她的眼睛不像老人的眼睛。
“我是这片森林里的巫女。”老妇人说,“我路过这里,看到了你。”
埃莉诺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她的喉咙被浓烟熏坏了,每吞咽一次都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你不用说话。”老妇人说,“我活了两百多年了,不用你开口我也知道你要说什么。”
她在埃莉诺身边坐了下来,伸手把埃莉诺脸上的一缕烧焦的头发拨到一边。
她的手指是温暖的,干燥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那种味道埃莉诺后来在森林里的每一天都能闻到,苦艾、迷迭香和一点点接骨木花的甜。
“我问你一个问题,”老妇人说,“你认真回答我。你还有放不下的人吗?”
埃莉诺的眼睛眨了眨。
泪水从她的眼角溢出来,顺着被烟尘和血污覆盖的脸颊往下流,在黑色的焦痕上冲刷出两道白色的、干净的痕迹。
老妇人看着那两道泪痕,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她说。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些埃莉诺叫不出名字的草药和一小块暗红色的、像石头一样坚硬的东西。
她把那块东西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嚼到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汁液,然后咽了下去。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一道金色的光从她的胸口亮起来,光透过她的皮肤、她的衣服、她的每一寸肌体,把整个焦黑的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光越来越亮,亮到埃莉诺不得不闭上眼睛,亮到她觉得自己也要被这道光吞没了。
然后她听到了老妇人的声音,比之前虚弱了很多,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灯芯上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随时会熄灭的火苗。
“我活够了。”那个声音说,“两百多年了,我看着所有我爱的人一个一个地死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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