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 / 2)

,才笑道:“张贤弟,竟然是你?到底还是辜负了你和林姑娘的好意,没有去南镇抚司报道,而是外任了知县。”转而又皱眉,“你这时候不该在京中会试么?”

“此事说来话长……”张居正与他细细讲了自己这半年来在河道的经历,“虽然这科未能入考,但所获之经验弥足珍贵了……”

沈炼讶然道:“这么说,你是在我家过的年?”

“嗯,我那时落入水中,幸得徐大嫂及襄儿相救,也是托沈大哥的福,才性命无碍。大嫂让我以徐渭的身份在山阴住了一月有余。”张居正感激地道。

“这可真是巧了。”沈炼想起妻儿,心中也是柔情一片,数年未见很是想念,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憧憬,“幸而我授官在溧阳,离山阴不过七八日水路,等我上任之后,就去信将他们娘俩接来。”

张居正又将前任溧阳县令,恐吓商户家丁,挟势索财的事讲与他听。

“眼下都察院已经派人去查娄金宝,你得晚几天再上任。娄金宝动用官印勒索,等着就是捞够了油水开溜,将责任推卸到新任县令头上。”

沈炼冷脸切齿道:“竟是这等贪官,在溧阳苛虐百姓三年!”

张居正提醒他道:“溧阳是鱼米之乡,还盛产茶叶,水运发达,本是富庶之地。但同时豪强成势。沈大哥身为父母官,也要防着那些地头蛇,若是官府差役不足,还需要再多聘一些人。”

沈炼点了点头,“多谢贤弟告知。”

第二天,娄金宝被缉拿归案,诬商户为白莲教,吓取白银五万两,被判处革职削籍,抄没家产充公,阖家发烟瘴地充军,子孙不得应试。冤抑之民当日释放。

张居正将项家仆从接出来,带他们上瓮堂洗澡,又上酒楼吃了一顿丰盛的饭菜,好生慰劳了他们一番,再将他们送上归乡的船。

又过了两日,锦衣卫的人到了,将牵涉河运贪腐案的大小官员抓了个遍,诏黜削籍为民,廷仗八十,谪戍边。

只是这其中还有一只漏网之鱼,工部员外郎赵文华。

严世藩提前知道了陆炳的动向,急命赵文华献上《河运差役新法》将功赎罪。再将遗留的罪证,那架雅楠千工拔步床给拆了当柴烧。

赵文华为了活命,只得忍痛将有价无市的拔步床给付之一炬。

陆炳得知赵文华断尾求生,又忙与工部尚书温仁和联袂,将顾璘作序,张居正所写的《河运差役新法》刊刻本,交到了嘉靖帝手中,直斥工部员外郎赵文华攘夺举子书稿据为己有,冒领功劳以脱罪责。

嘉靖帝震怒,命革职严惩。

赵文华忙向义父严嵩求助,献银千两,以求义父替他向皇帝求情,以保住官位。

严嵩以进为退,先是狠厉申饬了赵文华渎职冒滥之行,请求嘉靖帝将其处以杖刑。

嘉靖帝正在气头上,当下应允,赵文华被打了八十大板,奄奄一息。

严嵩又替他求情道:“皇上,显陵修造诸事庞杂,宫室营造涉及的一应工料采办稽核、官书文簿、收销工费,一时也找不到合适人选代替赵文华,不如让他戴罪办差,以观后效。毕竟显陵事大,不可轻忽。”

一句“显陵事大”让嘉靖当下就缓和了态度,最后还是决定让赵文华减俸半年,按部就班继续监运工料。

张居正得知赵文华官复原职的消息,自然不甚开心,但是他绝不能就此放过赵文华。

按林妹妹所预言的,这个赵文华就是拉胡宗宪,依附严党的核心人物。

他不但屡攘他人功劳,作为自己晋升的踏脚石,还诬蔑正直官员,排除异己,被派往浙江督战时横征暴敛,贪污军饷、私通倭寇,实在罪无可释。

三月十九日传胪大典,嘉靖二十年殿试一甲第一名,沈坤。

此时在金陵带病监工的赵文华,整日忧惧疲乏,只感觉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