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1 / 2)

此言一出,曾氏脸色骤变,赵高珏更是浑身一震。

张居正指向母子二人,字字如刀:“因你二人散布谣言,行蛊趸之谗!霜鹄几乎为此丧命,她颈上的勒痕,便是尔等口中四字所铸!

赵高珏!你摆足恩主的架子,允诺纳她,真是恻隐怜惜?还是欺她孤弱,图省一份彩礼,贪丰饶之奁产,再白得一美姬暖席?你心中所想,当真龌龊不堪!”

赵高珏被戳中心事,羞愤难当,辩无可辩。

曾氏见儿子气弱,暗恨他不中用,瞪眼叉腰,有恃无恐地道:“张二爷好厉害的声口,说我们赵家诽谤造谣,有何证据?你是举人,我儿子也是举人,谁怕谁!把事情闹大了,你们藏匿官婢的事也瞒不住了。”

黛玉拍案而起,冷声道:“曾奶奶好魄力,造谣的话张口即来,你只管上衙门敲登闻鼓告去。可别害怕‘诬告反坐’的刑律。”

曾氏眸中有一瞬间的犹疑,闹到这个田地,亲事眼见结不成了,若不硬气一把,将来赵家人还怎么抬头做人。

“告就告!”曾氏憋红了脸,将老脖子一梗。

“娘不必如此……算了吧!”赵高珏试图让母亲收回前话,奈何不成功。

张居正眼中满是鄙夷失望,猛地抬手,“嗤啦”一声,将右臂藕色的杭绸直裰衣袖,自腕处撕裂扯下!断绸委地。

“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割袍断义!张家门庭,贵府之人,一步不许踏入!送客!”张居正手指大门,气势凛然。

赵高珏母子面如死灰,在游七抄起门栓撵逐之下,狼狈不堪地逃了出去。

堂内一片静默,黛玉怔怔望着地上的断绸,挽住张居正的胳膊,有些难过道:“抱歉,我给你添麻烦了。”

张居正回头一笑:“不麻烦,你这般激将,不也正需要一场官司,来证明霜鹄的清白吗?”

黛玉会心一笑,“知我者,白龟也!”

到了下晌,霜鹄身体恢复,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门房来报:“赵常宁赵秀才求见。”

只见赵常宁一身青绸直裰,身形清瘦却挺拔。游七哼了一声,背过身不理此人。

赵常宁对着张居正深深一揖:“张二爷,听闻霜鹄姐姐曾是令正的丫鬟,在下冒昧擅造潭府,是为霜鹄姐姐的事而来。

从前我两次进学不成,意志消沉,都是潇湘书林的霜鹄姐姐勉励劝导,我才重振旗鼓,一举考中了秀才案首,得以入府学读书。

如今谣言四起,众口铄金,我对此深恶痛绝,绝不信半分!霜鹄姑娘品性高洁,常宁……倾慕已久!”

黛玉拉着霜鹄的手,刚要进门,就听到了这一句话。

霜鹄面颊飞红,正欲退出,却不想赵常宁若有所觉。

他微微回首,见到霜鹄先是眼前一亮,而后目光扫过霜鹄颈上的痕迹,眼中痛惜与决然交织。

他转身向霜鹄拱手,脸颊微红,目光却无比坚定:“霜鹄姐姐,常宁家薄有田产三十亩,祖传油坊一座,鳏父在堂,下有两个幼妹。虽非豪富,亦足温饱。”

“若姐姐不弃……”赵常宁深深一揖,再不提“姐姐”二字,“我心慕姑娘,愿以正妻之礼,三媒六聘,迎娶姑娘为妻!此心昭昭,如日月行天!若违此誓,天人共弃!”

黛玉一时讶然,这个赵常宁看起来寡言少语,倒是很有胆色嘛!

霜鹄呆呆望着他,那郑重深情的目光如同暖流注入心田,不禁失声痛哭,却是一腔委屈与感动,一起宣泄释放出来。

“姐姐别哭呀!我…我哪儿做得不好,可以改的!今年九月就乡试,若是中了,我也是举人了!”赵常宁见她直掉眼泪,一时手足无措,欲近又不敢近,“今后绝不让姐姐受丁点儿委屈。”

“真可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黛玉有些感慨地握住霜鹄的手,“快别哭了,给赵公子回个话呀!”

霜鹄哽咽了半晌,才渐渐收了泪,恢复了理智,红着脸点了点头,“多谢公子抬爱,霜鹄愿与赵公子琴瑟和鸣,然流言一日未除,霜鹄一日不嫁,还请公子等我洗脱冤屈,再行六礼。”

赵常宁浑身一颤,笑得见牙不见眼,满屋子胡乱鞠躬,语无伦次道:“多谢姐姐,姑娘,多谢、多谢!”

张居正眼中泛起激赏之意,扶起赵常宁道:“贤弟真君子!实乃霜鹄之幸!”

七天之后,被母亲一再撺掇的赵高珏一纸诉状,将霜鹄连同张家一并告到了县衙,说霜鹄乃旧辽王官婢出身,张家藏匿逃奴,并试图骗婚。

张家应诉,请张家台村的许里长与四邻到堂作证,证明墨鸢与霜鹄是当初湖广大旱时,流落荆州的失亲流民。

又请代管辽王旧府的广元王长史,清查当初的人口册子,证明乐妇陈五儿、宫女雪莲及其他病亡的宫人均已烧埋,绝无生还的可能。

赵高珏不肯罢休,要求请辽王府旧人来辨认,恰好曾经任职辽王府良医所的夏医正,重游故地,看到堂审前来作证。证明霜鹄非辽王府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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