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底端的宝物(2 / 4)

人群中央,一个粟特人仰起头,忽然从口中喷出一道火焰。火光腾起的一瞬,连四周观众的面孔都被照亮了,引得人群又是一阵叫好。

玉娘看得有趣,立刻抱着孩子往窗前凑了凑。

“你看。”她指给他看,“那就是幻人。阿娘告诉你,他们会吐火。”

孩子睁着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也不知究竟看见了没有。

玉娘等了一会儿,低头一瞧,才发现他压根没往窗外看,正专心攥着她衣襟上的系带,小拳头握得死紧。

玉娘:“……”

沉昭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他走到她身旁,低头看了一眼,伸手将那截系带从小小的拳头里一点点解救出来。

孩子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沉昭无奈:“脾气倒是不小。”

玉娘笑道:“你现在才知道?”

“前些日子还没这么会闹。”

玉娘不由诧异:“啊?这才几日啊,他怎么脾气就见长了。”

沉昭抬眼:“随谁?”

玉娘立刻否认:“反正不是我。”

沉昭看着她,眼底渐渐有了笑意。

玉娘低头去看怀里的孩子。那截系带才刚被解救出来,小家伙的手又四处摸索起来,最后一把攥住了沉昭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手指。

沉昭便由他攥着。小小的五指甚至还合不拢,只牢牢勾住其中一根。

玉娘望着眼前这一幕,忽然没再说话。

窗外的叫好声仍旧一阵阵传来,下面的杂戏班不知又变了什么花样,惹得街上更加热闹。沉昭也没有抽回手,只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孩子玩累了,慢慢松开手,又在她怀里困得打起呵欠。

沉昭一直陪在他们母子身旁。

再往后,路边的景色一点点变得陌生。

起初玉娘还会掀开车帘看看,后来走得久了,便渐渐懒得再去辨认窗外的山川河流。有时一睡便是大半日,醒来时耳边仍是马蹄与车轮碾过道路的声响,仿佛这一程永远也走不完。

沉昭始终都在。路况平稳的时候,他偶尔会弃马登车,陪她坐上一程。

有时玉娘醒来,便看见他坐在身旁翻看随身带着的文书;有时睁开眼,身边却已经空了,再掀帘望出去,又总能在车队前后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每到停宿,他也总会过来看她和孩子。

他们谁都没有提那个地方。仿佛只要不提,它便还在很远很远的前方。

可路终究有尽头。

十余日后的黄昏,车队翻过一段长坡,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夕阳低低悬在天边,将远处的城墙染上一层暗金。城门外商旅往来,驼铃、车声与人语混在一起,隔着暮色远远传来。

玉娘原本正靠在车壁上打盹。

车速慢下来后,她睁开眼。外头有人策马经过,随后顾琇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前面就是伊州了。”

玉娘彻底清醒了。

她坐着没动,过了片刻,才伸手掀开车帘。

沉昭仍纵马行在她的车旁。夕阳从斜后方落下来,在他的肩背与发冠边缘镀上一层淡金。

大约察觉她醒了,他转头看向她。

两人的目光隔着半开的车窗撞在一起。

谁都没有说话。

玉娘慢慢坐直身体。

她知道,到了这里,沉昭就该回去了。

车队进城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顾琇先前派来的人早已将驿馆安排妥当,地方官吏也派人在门前候着。一路上这样的迎送玉娘已经见过几次,她没有下车,只隔着帘子听见外头几句寒暄。

沉昭也还没来同她告别。

他今晚仍住在这里。

玉娘知道这事后,心头那块沉甸甸压了一路的石头,竟又像被推开了些。

至少不是现在。

孩子在途中睡了许久,进了驿馆反倒醒了。乳媪刚替他换过衣裳,他便精神十足地蹬着腿,怎么也不肯睡。

玉娘抱着他坐了一阵,逗得自己都困了,小家伙还睁着眼睛四处看。

直到夜深,外头渐渐安静下来,他才终于伏在乳媪怀里睡着。

玉娘也没再有机会问沉昭明日什么时候走。

第二日醒来时,天却阴了。

厚重的云层从远山压过来,天光黯淡得像还没完全亮透。风吹得院中落叶翻卷,檐下悬着的灯笼晃个不停。

玉娘站在窗前,看见沉昭的马已经牵到了院中,几名亲卫正在检查鞍具,将最后几样东西系上马背。

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外头忽然响了一声闷雷。起初只是几滴雨砸在窗沿上,很快便连成了线。院中的人来不及收拾,顷刻间便被骤然倾下的大雨逼到了廊下。

天地像被一层白茫茫的水幕罩住。

玉娘望着窗外,心底竟悄悄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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