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余烬(2 / 3)
光浮在他身前不远处。很淡,像一颗快要燃尽的烛火,比昨天白天看到的形态不一样了——更小,更柔和,边缘不再有那些躁动的金红色碎屑,只剩下安静的浅金色微光。
它在南宫曦面前安静地亮着,不靠近,也不离开。像一扇开着的窗,隔着几步的距离,照着一个人的脸。
白玥没有出声。他没有叫醒任何人,只是安静地看着那团光在晨色里轻轻地亮着。
大约过了十几息,那团光缓缓沉降下来,像一滴金色的露珠,落进南宫曦摊开的掌心里,无声地融了进去。南宫曦的手动了一下,但没有醒。那根金线在他小指上亮了一下,然后暗了,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处。
白玥把目光移开,走到火堆旁,把快要熄灭的余火重新拢了拢,添了几根枯枝。
火重新燃起来的时候,宁如醒了。他坐起身看了一眼白玥,又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沉睡的南宫曦,从背后环住白玥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
手疼不疼?
白玥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昨晚宁如指甲断了两根,还没包扎。他没答话,反手把宁如的手拉到面前低头看了一眼——无名指和小指的指甲齐根断了,指腹上有几道深口子,血已经凝了,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红。
白玥眉头一皱,从储物袋里翻出布条和药膏,就着火光一点点把泥沙挑出来,敷上药,缠紧。
整个过程只交换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白玥低头时说的:别动。
第二句是宁如包扎完后低声说的:玥玥,手真巧。
白玥耳根烫了一下,没抬头,把剩下的布条收回袋中。
戚子涧也醒了。他从枯树下站起来,动作比昨夜慢了几乎一倍,系腰带时顿了一下,像是牵到了肋下的伤,但一声没吭,系完便迈步往前走。白玥目光掠过他的后腰——新换的外袍腰侧有一小片颜色比别处深,是干涸的血迹。从他昨夜坐过的位置一直蔓延到起身的地方。
白玥移开视线,没有多看。
天彻底亮了。
五个人收拾行装,重新上路。
戚子涧走在最前面,步伐比前一天慢了一些。卫鸣走在他旁边,什么话都没说,只在他系衣带时站了半步,刚好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白玥走在队伍中间,右手边是宁如,左手边是南宫曦。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白玥发现不对了,是他自己不对劲。
他和宁如之间的灵力还在交融。双修之后,两人的经脉已经彻底贯通,灵力在体内自由流转,不需要刻意引导就会同步。
这本来是好事,战斗时配合更默契,恢复也更快。可现在是在赶路,灵力交融的副作用在非战斗状态下会被放大。
他控制不住自己。
宁如走在他左侧,两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白玥本来在看路,可他的身体自己往宁如那边靠了一下,肩膀挨上了宁如的手臂。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可宁如感觉到了。宁如没躲,反而微微侧过身,让白玥靠得更舒服一点。白玥的耳朵热了。
他想往回退半步,可脚没动,身体不听使唤,灵力在经脉里流转时,会自动把他往宁如的方向拉,像引力,像潮汐,像一种不需要经过大脑的本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在无意识地动,指尖朝宁如的方向张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宁如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过来,把白玥的手握住了。
十指相扣。
白玥的呼吸停了一瞬,宁如的掌心太烫了,那股热度顺着皮肤传进经脉,和他体内的玄阴真元撞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不开了。
他咽了一下口水,喉结滚动的幅度比平时大。
宁如听见了。他侧过头,看了白玥一眼。目光很暗,在昏暮里看不清表情,可白玥感觉到了那道视线的重量。
收敛一点。宁如的声音很低,只有白玥能听见。
白玥的脸烫了:我……控制不住。
我知道。宁如的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划了一下,我也是。
白玥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更烫了。他想抽回手,可宁如握得很紧,不松。别松。宁如说,语气和之前在河底泥沙里说的一模一样,松了更难受。
白玥没再挣。他把头低下去,额头抵在宁如肩上,闭上眼,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前方,戚子涧敏锐捕捉到二人灵力交融的波动。他无需回头,便能想象二人相依相偎的模样。握着长刀的指节骤然泛白,将兵刃往鞘内压下半寸,脚步不曾停顿,独自拉开了距离。
南宫曦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没看白玥和宁如——那两个人腻在一起他早就习惯了,没什么好看的。他在看戚子涧的背影。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垂下眼,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短。
卫鸣走在他旁边,低头看了他一眼: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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