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 / 3)
【054】
新换的大床房果然没异味,视野也好,正对着隔着一条桥的游乐场。
深夜,游乐场只摩天轮还亮着灯,明净的大片落地窗望出去,近在眼前一样。
浴室磨砂玻璃门打开,氤氲的热气裹着淡淡的木质香味涌出来,萧兰槯裹着浴衣出来了。
极其简单的灰蓝色轻薄浴衣,到膝盖,露出修长雪白的小腿。
陆獒收起手机抬头,看到萧兰槯就挪不开眼了,眉眼弯弯说:“哥哥你总是这么漂亮么?”
萧兰槯不认为漂亮有性别之分,男性自然也能漂亮,哪怕在他双腿残疾后,别人也会感叹上一句“长那么漂亮,可惜是瘸腿”。
加上陆獒,那一个陆獒也总是在他身边唠叨,“不得了了,老师一身素衣也那么漂亮,那群小姐妇人见了,还不生扑活吞了老师,朕看老师不如戴上斗笠,免得明日登山封禅成了小姐妇人的互殴现场。”
下场自然是萧兰槯训斥了陆獒一顿,只次日终究在陆獒的软磨硬泡下,萧兰槯还是戴了斗笠,全程遮面参加了封禅。
也幸是戴了斗笠,那日烈日到傍晚时分都烤着地面,陆獒下山后脖颈都晒脱了一层皮,又嚷着难受,缠着萧兰槯在附近逗留游玩几日才回京。
前程往事,如今想来,萧兰槯有时也会后悔,当日他带走祁瀛或许真做错了。
陆獒无子嗣又如何,他的身体未必能活到江山易主那日,他死后,江山易主又何妨。
萧兰槯心情差了,他没回陆獒的话,只说:“在看什么?”
陆獒一直在看手机,这很反常。
“科目一。”陆獒望着萧兰槯,眉峰微拧,他太熟悉萧兰槯的情绪了。
面上波澜不惊,实际内里心情很差。
陆獒起身要过去,萧兰槯关了床头灯,撩被子上床说:“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驾照不着急。”
萧兰槯就睡了。
陆獒眉峰瞬紧,这个状态,萧兰槯心情是非常差了。
屋内静下来,没有任何声响,萧兰槯本以为又是辗转难眠的一夜,结果没一会儿他就沉沉睡去了。
他做了梦。
梦里是那个最冷的冬天,天寒地冻,他屋子里没碳,也没热水,墨冻得无法研开,他实在手痒想要练字,还是转着轮椅想去找他爹要几块碳。
途中轮椅卡进雪堆,他翻进雪里始终爬不起来,还是半盏茶后,一名老仆跑来扶他。
“少爷,这是我攒的几包碳。”老仆匆匆塞到他袖口,“别让人瞧见,快回去吧,二少爷和公主马上大婚,阖府上下忙得不行,你去了老爷也……”终究不忍,改了口,“老爷没在府中。”
他爹在府中,萧兰槯知道。他大哥,二哥,弟弟,也全在府中。
只他也没再前行,谢过老仆返回他的小院落了,后来他再没去找过他爹。
再见,是萧氏满门抄斩之日。
而在萧府鸡犬不留的圣旨下,唯那名老仆活下来了,还封了一品诰命夫人,赐宅田赐仆人赐黄金万两,珠宝无数。
萧兰槯梦里,那日他带着那几包碳回屋,他没有省着用,他太冷了,那间屋实在太冷,再不暖和一些,他会冻死。
黑炭渐渐成了鲜艳的红,小炭炉暖和起来,太暖和了,萧兰槯忍不住伸手抱住了。
久违的暖意,萧兰槯的脸又轻轻蹭了蹭,昏暗里,一声低沉的闷哼打破了寂静。
“哥哥?”陆獒低头望着怀里拱进来的脑袋,咬紧牙轻唤了一声。
唯一亮着的那盏床头灯,朦胧的橘光照萧兰槯的眼睫毛上,又长又卷翘的眼睫毛铺很安静,偶尔在光影里微微动一下,没有清醒的迹象。
猝不及防贴近的脸,又不满意了一样,再次往陆獒胸口贴紧,平稳微热的呼吸毫无遮挡,近距离喷在裸露的胸口。
这是第一次,萧兰槯睡相糟糕。
在大历仅有的几次同床共枕,哪怕是比现在还要窄三分之二的帐篷,萧兰槯也能睡得泾渭分明。
今天,相隔两米,他怕起反应被萧兰槯发现,忍着睡到了右侧床沿,萧兰槯还是抱了过来。
为什么?
因为现在床上是另一个陆獒?
陆獒忍耐力几乎到了极限,狂躁的嫉妒也到了顶峰。
短短几秒,他数次欲叫醒萧兰槯,让萧兰槯仔仔细细看清楚。
他抱着的、他眼前的男人,是他!
是他的学生,他的皇帝,他的陆獒,不是一个白痴蠢货。
他双手都已经抓紧萧兰槯肩头,话到嘴边还是偃旗息鼓,他不能功亏一篑。
能拥有萧兰槯,他永远成为另一人又何妨。
凸出的喉结克制着滑动几次,陆獒就要松开萧兰槯下床去解决,胸口的脑袋突然动了。
萧兰槯醒了,起因是抓到了一长截儿超乎寻常的灼热,比炉子里燃烧着的任何一根炭火更要长,更要粗,更要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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