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 / 3)

精密的仪器,把乐谱原封不动地翻译了出来。他们说,这才是最精准的诠释。”

雨声渐密,窗外流动的光映在她脸上,安焰声音很轻。

“可是贝多芬自己就说过,弹错一个音符无关紧要,毫无激情的演奏才是不可饶恕的东西。《贝九》的热烈、激情、浪漫、宏伟……如果一切都被打磨到百分之百的完美,是不是,反而就百分之百的不像贝多芬了?”

她笑了笑,偏头看向池弈:“所以有时候我会想,极致的准确,会不会本身就是一种距离。看上去什么都对,可偏偏少了最真实的风格。”

她侧过脸,目光攫住池弈,缓缓道:“就像有些和卡拉扬一脉相承的学院派指挥,什么都要求完美。可你就是总忍不住要怀疑,他到底是在要求音乐?还是在用音乐,为自己筑起一道不让任何人靠近的墙?”

话落,车内的两人却各自沉默,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池弈目视前方,指尖轻敲在方向盘上,声音无澜:“或许贝多芬所谓的精准和激情,并不是非此即彼的对立面。他看重对音乐的热情,可热情不等于失控和放纵。”

“是吗?”

安焰眼角微弯,笑意盈盈地追问,“那从专业的角度看,我这两次的排练,达到了您的标准吗?”

池弈侧头淡淡扫她一眼:“所以你刚才在排练时走神,就是在琢磨这个?”

“什么?”安焰直起身,一脸真诚的无辜,“我当然没有在想这个,不过……”

她停下来,身子不自觉又往池弈的方向倾了倾,“比起我刚才在想什么,我现在倒是更好奇,aestro,你为什么会关心我在想什么?”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池弈目视前方,神情却很是平静。

安焰没等他开口,又自顾说到:“aestro,你会不会觉得自己过于善变了一点?比如上一次在熊山公路,你能亲自开车来找我,可一回到排练厅,你又变成那个公事公办、不近人情的aestro……”

她更近更紧地注视他:“所以我就在想,你这种忽远忽近、忽冷忽热的性子,到底是天生的,还是刻意想回避什么?又或是想证明什么?”

意料之中的,池弈没有回答。

车厢里一时只剩下嘈杂的雨,音响里的《贝九》仍在推进,各个声部交汇编织在一起,宛如一台精密而准确的乐器,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路灯一盏盏掠过雨水模糊的玻璃,安焰转头看向窗外。

“到了。”

她敲了敲车窗的玻璃。

地铁的标志在雨幕里泛着模糊的白光。

池弈减速,在路边停稳。雨刷还在机械地摆动,一下一下。

安焰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她把腿上的西装外套拿起来,指腹轻抚。

“这件外套你不会也要我自己处理吧?”

她偏头看向池弈,似笑非笑的语气,带着点揶揄。

池弈没有转头,跟往常一样的惜字如金:“放座位上。”

“哦。”

安焰点点头,似乎也并不意外。

“那今天就麻烦您了。”

她笑盈盈地道别,一双眸子在路灯下晶亮亮的,像一只诡计得逞的小狐狸。

外套被规整地搭在了副驾的位置上,安焰推门下车。

雨势未歇,车门开合的一瞬,雨滴纷乱地飞进来,又迅速被隔绝。

她没有立刻离开。

安焰站在路边整理琴盒,雨水落在脚边,绽起一朵朵小水花。车灯透过雨幕照在她身上,影子拖得老长。

也许是常年待在舞台的人,天生对别人的注视就敏感。此刻,安焰清晰地感受到了身后的目光,她知道池弈还没走。

安焰笑了笑,没有回头。

刚才和池弈的对话,解答了她上车时部分的好奇。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自然看得出,车上池弈每一次停顿,每一次视线收回,每一次转移话题,都太疏离了。

疏离到不像无意。

安焰不知道池弈想干什么,但至少能肯定,他在回避她。

可如果真的只是顺路送她一程,又为什么要刻意回避呢?

想到这里,唇角轻轻地弯了一下。

她相信自己用卡拉扬影射的那些,池弈都听懂了。

但如果真的无所谓,以他那样的傲慢,不会反驳得那样认真,更不会在她步步紧逼的时候,下意识收紧手指。

风掀起裙摆,安焰抬手按住,背上的琴盒晃了晃,她把背带收紧,这才缓缓迈步,往地铁口走去。

地铁的灯光在雨里模糊成一片,心里的念头却异常的清晰。

程扬和池弈,她当然知道该怎么选。

如果当初她能靠着程扬的背书进入曼哈顿交响乐团,那现在,把背书的人换成池弈呢?

虽然肯定会比程扬难搞,可投资不就是这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