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3 / 5)
颜色统一的厂房后面,有一幢灰扑扑的大楼,像被烧焦了的骸骨插在地上,触目惊心。大楼周围架着防护网,前面划出了货车停放地,有意不让人过去。
&esp;&esp;“那是怎么回事?”他问。
&esp;&esp;“哦,那幢楼之前起火,就封起来了。”方工隐晦地说,似乎不愿意多谈,“有年头了。”
&esp;&esp;很奇怪。梁轸说:“怎么不修缮,或拆掉,留在那干什么?”
&esp;&esp;“也没什么影响,就留着吧。”
&esp;&esp;宋峤忽然打断方工,她直接说:“是我在厂里期间发生的事故,因为我工作的失误。”
&esp;&esp;梁轸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着实没想到。方工想把这个话题盖过去,又补充:“万幸没造成人员伤亡。”
&esp;&esp;“去吃饭吧,你不饿吗?”
&esp;&esp;她终于想起来了,因为她把早餐倒掉了,他从早上到现在,一顿饭都没吃。
&esp;&esp;方工把他们带到食堂就先走了,还没到下班时间,窗口已经出餐,但没多少人。
&esp;&esp;梁轸打了两份饭回来,在她对面坐下,宋峤说自己不饿,让他自己吃。梁轸感觉到她的心情多少受到了那件事的影响,仿佛蒙了一层薄薄的黑烟。
&esp;&esp;“你厉害,连祸都拣大的闯。”
&esp;&esp;“教训越惨痛,才记得越牢,我留着那栋楼,就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记。”
&esp;&esp;梁轸本意调侃,说一说也就过去了。但宋峤从来没想过要回避和掩饰自己曾经的错误。
&esp;&esp;“所以我带你来,是希望你每件事都事必躬亲,不要总想假他人之手。”宋峤脸上表情仍是淡淡的, “公司里的事,你可以不做,但不能真的不懂,很容易被人欺骗。”
&esp;&esp;梁轸不是体会不到宋峤的良苦用心,他说:“放心,我不会像你的。”
&esp;&esp;“那最好了。”
&esp;&esp;梁轸埋头吃饭,宋峤从包里拿出水杯,里面泡了清润嗓子的茶,她喝了一口,听见梁轸问:“火灾造成的损失很大吗?”
&esp;&esp;“起火后引起了爆炸,发现时火势已经控制不住。好在当时库房里没人。”宋峤回忆起过去,虽然过去很久了,她仍然心有余悸。得知事故发生的时候,正是那一年的元旦前,她还在办公室里写述职报告,因为超额完成业绩,她预感自己要升职了。
&esp;&esp;“直接的影响是经济损失巨大,间接影响就是鑫远股价狂跌,我被处分,一切努力化为乌有。”
&esp;&esp;“然后呢?”
&esp;&esp;宋峤略一挑眉,“然后就是,梁修祺拉了我一把,我才没有被公司开除。”
&esp;&esp;梁轸已经吃完一盘饭菜,他搁下筷子歇歇,盯着她的保温杯若有所思。他闲闲地嗤笑,“我还是不明白你。”
&esp;&esp;“不明白什么?”
&esp;&esp;“你和我爸十年婚姻,他死了,你表现得那么深情。却又扭头找了新的人。”梁轸讽刺道,“你真的爱他吗?”
&esp;&esp;“很难理解吗?”
&esp;&esp;“难道我应该理解你的矛盾?”
&esp;&esp;宋峤说:“我曾经全心全意地爱梁修祺,他在事业和感情上给我了启蒙,他对我有恩,后来,我也是结结实实地恨他的。”
&esp;&esp;梁轸听见她说,她真的爱梁修祺,手指头像被烟头烫到,条件反射缩回去。
&esp;&esp;“无论我爱梁修祺还是恨梁修祺,都不能否认我们有十几年的感情,我们的命运是羁绊在一起的。”宋峤看眼前的傻小子,说:“但本质还是感情,我舍不得他离开很正常。”
&esp;&esp;梁轸觉得,他就不该问,“你对那小子也是感情?你的感情是无限循环可再生资源吗?随时随地?够泛滥的。”
&esp;&esp;“梁轸。”宋峤并没有被惹火,她平静地叫他的名字,“我在你这个年龄,爱过别人,也被别人爱过。人不能一直追求爱情,我的人生已经走到这里了。”
&esp;&esp;梁轸打断她:“你的人生走到哪了?才比我大几岁吧?”
&esp;&esp;宋峤笑了下,放缓语气:“我没有力气了,也没有精力去猜测不确定的心意,我只想安静,没有负担地,过一段属于我自己的生活。”
&esp;&esp;宋峤这个人,虚与委蛇,长袖善舞,可她身上又总是保持着诡异的坦然。她既不掩饰自己曾经的失误,也不否认她和下属的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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