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合成功(1 / 3)

第一回合,成功!

第二日早上,依旧是鸡飞狗跳的起床,依旧是朴素的装扮,依旧是溜出后门。

不过今天,我和明月都多了一分底气,木牌上的字也换了:

“便民讲席(免费)——今日讲:市井买卖,秤杆上的‘鬼’藏在哪儿?常用斤两换算)”

旁边还摆上了我从府里杂物间翻出来的一杆老式秤,一个旧斗。

可能是昨天的大婶回去说了些什么,我们刚支好摊子没多久,就陆续有人围了过来。

我们特意请来的西街口老账房陈先生,不慌不忙拿起秤和斗,一双手掂量比划,用最直白的话,就把“大斗进小斗出”、“秤砣灌铅”、“钱串里掺薄钱”的门道,说得清清楚楚。

“难怪!我说那粮铺的斗每次都冒尖,倒出来却总觉得不够数!”卖菜大娘恍然大悟,气得叉腰。

“这秤砣底下要是灌了铅,那可阴损了!”货郎拿着我们动过手脚的秤翻来覆去地看。

人渐渐多了起来,那个昨天蹲在远处的半大少年也蹭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们画的图。

更夫凑近问:“小姐,那要是遇到黑心东家,用这不对的秤砣坑俺们,俺们该去哪儿说理?”

这个问题,就触及更深的层面了。

我们耐心解释,可以去坊正那里理论,记住店铺招牌和特征,若是涉及银钱数目大,甚至可以告官,并简单说了告状的基本流程和需要准备的凭据。

虽然只是最粗浅的指点,但看着他们认真听讲、时而愤怒时而恍然的脸,我和明月都觉得,那股沉甸甸的热流又涌了上来。

教人认字明理,不如先教他们守住手里那点血汗钱来得实在。

临走时,那卖菜大娘非要塞给我一把水灵灵的小青菜:“姑娘!拿着!自家种的!多谢你们指点!明天还来不?”

“来!”我接过青菜,笑着点头。

中午回去,我把那把小青菜交给王婶子加个菜,自己匆匆吃完饭,又钻进了厨房。

今天的目标:红豆沙。

红豆是昨儿就泡上的,颗颗饱满。

我照着记忆里的步骤,小火慢熬。厨房里弥漫开豆子朴实温暖的香气,和昨天清甜的梨香不同,更厚实,更让人安心。

我拿着木勺,慢慢搅动,防止糊底。看着红豆在锅里翻滚,渐渐绽开,熬出沙,忽然想起上午那卖菜大娘塞给我青菜时粗糙温暖的手。

一把青菜的谢礼……比什么空话都实在。这红豆沙,也得实实在在暖胃才行。

这次顺利多了。

熬好,过滤,得到一锅细腻暗红的豆沙。我想起贺伯伯昨天的“控诉”,特意少放了些糖。

照例留出一碗白瓷盅,剩下的,给府里人都分了一碗。

贺璟来取他那份时,依旧是沉默的。

他站在厨房门口,安静地吃完,把空碗放回灶台边。他穿着藏青的练功服,额角带着薄汗,大约是刚练完武。

他拿起空碗,似乎想走,却在门口顿了顿,“御史台有人上书了。”

我搅拌豆沙的手,滞了一下。

他继续说,“弹劾晋王……德行有亏,逼迫官眷。”

“当啷——”手里的木勺没拿稳,磕在了陶罐边缘,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我抿紧嘴唇,更用力地搅拌起锅里已经足够细腻柔滑的红豆沙,仿佛要把那突如其来的烦闷和一丝心慌,都搅进这锅甜羹里。

过了好几秒,我才听到自己的声音,闷闷的,从喉咙里挤出来:“……哦。”

“……嗯。”贺璟看了看我,也没再多说,只留下一句,“凡事,自己心里有数。”

脚步声远了。

我慢慢停下搅拌的动作,肩膀垮了下来,御史台上书……比市井流言更近了一步。

他真的……都算准了吗?能扛过去吗?

发了一会儿呆,我才深吸口气,重新振作精神。想再多也没用,我能做的,就是把眼前这盅红豆沙做好。

酉时,秦义准时出现。我递上炖盅,又把特意留出的一小碗推给他:“秦护卫,这份是你的,跑腿辛苦。”

秦义明显一怔,立刻后退半步,抱拳:“姑娘,万万不可,属下……”

“哎呀,有什么不可的,”我直接把小碗塞进他手里,“我自己做的,你尝尝!”

秦义端着那碗红豆沙,像端了个炭盆,接也不是,放也不是,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纹。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碗,最终,大概是觉得违抗命令更不合适,只好就着碗边,快速地、几乎没什么声音地喝了几口。

放下碗时,他嘴唇抿得紧紧的,耳廓似乎有点泛红。

“如何?”我期待地问。

秦义似乎在仔细回味那陌生的甜糯滋味,过了两秒,才谨慎地评价:“味道……很特别。软糯甘甜,属下未曾吃过,多谢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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