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江陵女歌(2 / 5)

通漕,乃国之大利,然利之所在,弊亦随之。故此,儿臣以为,行事当有章法,监督需有专司,赏罚务求分明。如此,方可不负民力,成就大业。”

他退了一步,却又进了一步。

退的是那不切实际的期限,进的,是更扎实、更难以撼动的规则。

那天,我仍在独孤府等消息。

独孤罗下朝时步履都轻快了几分,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今日朝会,太子殿下所呈章程,陛下御览后,已然准了!”

他看着我,摇了摇头,似是感慨:“老夫当日还忧心忡忡,怕殿下年轻气盛,一意孤行。没曾想,不过几日功夫,竟能拿出如此周详的方略……还是你这丫头有办法。”

我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下。

那厚厚的、能砸死人的章程,没有白费。

我咧嘴笑了,那笑容大概有点傻,但又无比真实。自从老贺走后,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我几乎是哼着歌一路小跑回了东宫,风拂过脸颊,带来初夏微醺的气息。

就在宫门口,恰好碰上刚从陛下处议完事回来的杨广。

他正与身边的秦义低语着什么,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朝堂博弈后的锐利,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目标达成的沉静。

我也不管周围是不是还有人了,像只归巢的雀鸟,直直地朝他扑了过去。

“恭喜太子殿下!”

我撞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就知道太子殿下最厉害啦!”

他被我撞得微微一晃,随即稳稳接住,手臂自然地环了上来。

“你消息倒是灵通。”

他垂眸看我,眼底有笑意浅浅漾开。“太子殿下今日在朝堂上能大杀四方,从容不迫,还不是因为家里有个……殚精竭虑、写出砖头来的贤内助?”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我脸又有点热。

“父皇今日精神好了许多,”

他牵着我的手,一边往东宫深处走,一边状似不经意地说,“孤……明日得闲,带你去城郊别院住几日,可好?”

我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停下脚步仰头看他:“啊?可是……运河初定,千头万绪,殿下不是应该最忙的时候吗?”

他回头看我,夕阳的金晖勾勒着他的侧脸,那总是紧抿的唇线,此刻显得异常柔和。

“章程已定,方向已明。具体细务移交工部与相关衙署,李喻、陈实也已领了监理之职,正需时间先行筹划。”

“况且……”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孤答应过你,忙过这阵,便带你出去走走。君无戏言。”

我咧嘴又笑了,这次大概笑的更傻了。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往院子里跑,“那我要赶紧收拾东西!对了,让云枝把我的战袍都带上”

杨广站在原地,看着我一阵风似的跑远,皱了皱眉头,“……战袍?”

他摇头失笑,随即,他也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朝着那个因为她而变得生动喧嚣的院落走去。

皇家别院的这几日,像是泡在蜜糖罐子里,甜得有些不真实。

这庄子比我想象的更合心意。它背靠着一座不算高但林木葱郁的小山,庄内引了活水,蜿蜒成溪,穿廊过院,叮咚作响。

最妙的是后山竟有一处天然温泉,被巧妙地引入了庄内,隔成了两方汤池。

一方略大,据说引的是源头更烫些的泉水,另一方稍小,水温和缓,以竹篱和花木略作隔断,氤氲的水汽常年缭绕,将半片院子都润得湿漉漉、暖融融的。

杨广还是难免有些事务要处理,秦义每日会骑马往返一趟,送来些紧要的文书。但他处理得极快,大部分时间,都是我们两个人窝在一起。

没有宫人时刻在侧,只有庄子里的老仆按时送来膳食,安静得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我们可以并肩躺在廊下的竹榻上看云卷云舒,可以就着一壶清茶,天南海北地闲聊,从古籍典故扯到市井趣闻,有时什么也不说,只是各自捧一本书,听着溪水声,便能消磨大半日。

当然,更多的时候,是泡在温泉里。

起初我还矜持,坚持“男池女池,泾渭分明”,自己抱着换洗的衣物去了那方小池。温热的泉水包裹上来,我舒服地叹了口气,几乎要睡过去。

迷迷糊糊间,却听到“哗啦”一声水响。

我惊得睁开眼,氤氲水汽中,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已然涉水而来,带起一阵更大的水波。

“你、你怎么过来了!”

我下意识往池边缩了缩,水面下的手下意识地掩在胸前。

虽然更亲密的事不知做过多少,可在这光天化日(虽然被竹篱和蒸汽遮掩)、宽敞的池子里,还是让我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那边水太烫。”他脸不红心不跳,理由找得敷衍,人却已不容置疑地靠近,温热的水流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涌过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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