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 / 2)

矩有礼,怕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富家小姐。

意识到这一点,看向不离的那些眼神跟着变化,不离察觉到其中的异样,自他们面前走过时加快了速度。

不离走出了破庙,绣鞋已经湿透,而今变成了一个冰窖,在里头的脚已经失去了感觉,仿佛从脚趾开始冻成了冰块。

她走了几步远,就坐在外面的大石头上休息。

阳光将她包围,却没有增加多少暖意。她双手合拢,抱住自己的手臂,将涌上心头的哭泣忍住。

雪地里有人朝她跑来,近了才看清楚,是昨晚送她馒头的小男孩,他瘦小的身体因为跑动而喘息着,剧烈地喘息要把她瘦小的身体摇得骨架散落。

他来不及休息,手比划着,不离看了许久还是看不明白,小男孩抓起不离的手往前跑,不离不由得跟着他走,回头看见一行人从庙里出来,他们四处张望着,像是在找她。

她明白了,那些人是见了她身上的衣服起了贪念。

如果不是小男孩相救,没准她就死在那里。

她向小男孩道谢,而他却站在原地回望破庙,眼神中存着不舍。

即便是现在回去,那里也容不下他。

不离带小男孩往前走,前途未知,只是知道如果不走,他们将在这里冻死。

当走到山穷水尽时候,终于是见着了一个破屋子,竹屋大半被雪压塌,留下半边,强硬的撑起。

屋子前用篱笆围了一个小院子,里头有石磨,种着一棵树,仔细辨认,能看出那是桂花树,可惜被大雪压弯得直不起身,像一个已到黄昏的老人。

不离站在篱笆门外,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倒是小男孩径直推开篱笆门,走了进去。

原本院子里的雪没有被人踩踏过的痕迹,像一块平整的棉胎,两人进去后踩了一排脚印。

推开竹屋的门,吱呀,接着是屋子上的雪落了一大块,砸在他们面前。

小男孩把脑袋伸进屋子里头张望着,而后回头面对不离,手指着里面,点头,说:里头没有人,而且很安全。

不离这才进去。

屋子一边的墙倒了,屋顶坍塌,留出一些空间,这边有一张竹床,已经破损不堪的桌子,之前的主人走了以后还留下了一些带不走的东西,不过现在看来基本上不能使用。

有了挡风遮雨的地方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小男孩对这里非常满意,他仰着头打量着四周,用手轻轻的去推墙,墙虽然虽然漏风,但是还很坚固,推一下纹丝不动。

小男孩放下心来。

不离却觉得惭愧,原本这个男孩可以在庙里跟他们一起,做乞丐那又如何至少能解决温饱,不像现在,为了救她而不得不选择逃离。

不离对小男孩说:对不起。小男孩能看懂她的嘴唇动作,读出她的话,他黑乎乎的小脸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比划着说没有关系的。不要替他难过。

不离被她的笑容感染,也点头微笑,将四周看了一遍,这里虽然残破却比破庙来的好。

至少像个家。

夜里寒冷,不离和小男孩靠着睡去。

他非常的瘦,看起来十岁模样,抱上去骨头咯着手臂,落魄时候最懂得同情,不离不由的同情她,如同同情着自己。

男孩在夜里睡去,两人都饿着肚子,唯一的进食怕是前天晚上的馒头,但是小男孩还是睡的很香,也许是他习惯了挨饿。

不离在夜里仿佛听见小姐叫她的名字,叫她快点过去,她要起床,要出去玩,声音那么急切,就好像不马上见着她就会不高兴。

在那一刻不离仿佛是被人需要着的。

而今没有人再会叫唤她的名字了,她成了无根的人。

无枝可依的候鸟停在凤天城的冬天,很快就会冻死。

她来凤天城那年见到的那只候鸟第二天死在雪地里,没有来得及赶去温暖的荣城,死在了这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