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 / 2)
李澜生神色如常地回答:“留不下也得留,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衎齐峰大怒。
李澜生却道:“七叔不必与我生气,我只是在为山官大人办事而已。”
衎齐峰低笑了一声:“你说得对,方虞才是莱邦的土司王、张九的山官,至于你我……都是方虞手下的臣民而已。”
“所以,七叔还想说什么?”李澜生问道。
衎齐峰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怀好意,他咧了咧嘴,笑着回答:“我没什么想说的了,我没什么想说的了,因为……”
砰!衎齐峰抬手,再次扣动了扳机。
一颗子弹陡然袭来,戍卫在李澜生身边的坤疤闷哼了一声,一个趔趄,跪倒在了地上。
“疤哥!”吴蓬和吴丛一齐叫道。
霎时间,风云骤变,原本只是据枪而立的“捧勐”戍卫立刻拉栓上膛,衎齐峰的手下也紧跟着往前一迈。
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忽然“轰隆”一声巨响,一枚土榴弹击中了那尊七头蛇佛巨像。
“‘白皮鬼’来了!”寨子外有村民大喊道。
破碎的石屑如暴雨般砸落,俯视了寨子不知多少年的神塑顷刻崩裂。佛陀之上的巨大蛇头——那象征着护法的那伽之首开始缓缓倾斜,而后轰轰坠地,冲散了正在诵经的村民。
惨叫声被沉闷的巨响淹没,烟尘漫卷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众生无怨!”
“众生无害!”
“众生无苦!”
跪坐在神像下的沙弥、僧侣发出了一声声嘶哑的唱念,但这毫无用处。经幡很快被闯入寨子的殖民军事警察烧毁,火舌舔舐着迎风飞扬的经文,灰烬掠过祭坛,在空中如蝴蝶般翻飞。
很快,枪声变得密集了起来,李澜生带来的“捧勐”戍卫与衎齐峰的民团土兵发生了剧烈的交火。慌张之中被人簇拥着往外逃的谢三浪不得不转过身,试图在兵荒马乱之中寻找熟悉的身影。
而就在这时,突然“砰砰”两声冷枪传来,原本护卫着他的“捧勐”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谢三浪一滞,正要抬起头,一块黑布兜便当脸罩了下来。
“快,把他带走。”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衎二小姐
瓢泼大雨降下,呜呜狂风吹来。
谢三浪不知自己到底被人掳到了何处,他只能听见你呼我喊声逐渐减弱,闻见火硝烟尘味逐渐消弭。
似乎有人挟着他离开了阿难寨,方才的动乱已经远去,周遭变得寂静而空旷。不知是谁将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强迫他登上了一辆四面漏风的汽车。
咚咚!咚咚!嗡——
远处,被人放火烧干了寨子的村民擂起了牛皮鼓,扛着长枪、开着大卡车的殖民军事警察赶到了山脚下。一个留着大胡子的外国佬少校大步走到了坍塌的七头蛇佛巨像前。他拔出左轮,当空开了三枪。
原本还在四处流窜着打砸抢闹的民团土兵安静了下来,跪地求饶的村民、沙弥也默默退到了一边。军事警察迅速控制住了整座村寨,并抬着从山脚下打来的河水,扑灭了高脚屋之间的熊熊大火。
“今夜,是哪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挑起了这场愚蠢的纷争?”大胡子少校高声喊道。
没多久,一个能听懂外语的民团土兵出声了,他上前回答:“大老爷,是李澜生,今夜是李澜生挑起的战火。”
“李澜生?”大胡子少校目光渐暗,他用蹩脚的金地语质问道,“李在哪里?”
“他……”那民团土兵不得已如实回答,“他已经离开了,他手下的‘捧勐’戍卫也不在这里了。”
“你的意思是,那个挑起战火的混蛋此时此刻并不在这儿?一个根本不在这鬼地方的家伙,竟然能把这该死的寨子搅得天翻地覆?这可真是活见鬼了!”大胡子少校虎视眈眈地瞪着众人,恶声道,“既然挑起战火的混蛋不在这里,那我应当把谁押给专员?”
“这……”方才答话的民团土兵欲言又止了起来。
同一时间,一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头儿走出了人群,他阴恻恻地打量着这些高鼻梁、深眼眶的外国佬,低笑了一声,说道:“大老爷们,今夜……是我衎氏家事,还请你们高抬贵手。”
“衎氏家事?”那大胡子少校冷哼了一声,抬起左轮,照着那个刚刚好心回答了他的民团土兵就是一梭子弹。
砰砰砰!血花飞溅,血肉横飞。在李澜生面前嚣张跋扈的衎齐峰此时眼皮一耷,没敢露出分毫怒色。
除他之外,噤若寒蝉的村民、沙弥立刻跪倒一片,并口中山呼:“大老爷饶命,大老爷饶命!”
那大胡子少校没说话,视线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面孔,他的副官立即用地道的金地语提声命令道:“奉莱邦省督署及事务部核准之《第103号令》!自国王陛下在位起,张九当局早有明禁,凡未经立法会和议会登记造册之宗教场所,即为非法!尔等蒙昧无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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