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2 / 4)

;裤子也只套了一条宽松的亵裤,坐在这里,全靠盖在腿上的褥子取暖。仪容极是不雅。

“快去取一身干净衣衫,为我换上。”

刚说完,忽想起什么,抬手摸了摸下巴,那扎手的胡茬提醒着他,此刻不光衣衫不整,形容亦狼狈。

自负伤以来,伤痛日夜纠缠,食难咽,寝难安,焉有好气色?

他年少时以姿容闻名,木秀于林,美名甚至盖过才名,那时他自恃身份,很注重穿衣打扮。后来随叔父起义兵败,历经浮沉跌宕,早已看淡外物,对形貌体面全然不再挂怀。

以这般残破颓败的模样见时毓,他心里骤然生出几分局促。

管家纳闷得看着他面色变幻。

片刻后,池彻改口道:“不必了。你去回禀皇后,就说我药性上头,已然睡下了。”

这位英明神武、算无遗策的宰相,竟有如此糊涂的时候。

管家哭笑不得,躬身劝谏:“相爷,皇后此刻就在书房外等候,老奴若回话说您在书房睡下了,只怕难以取信于人。皇后深夜微服亲至,乃是天大的恩遇,相爷如此推拒,岂非辜负了皇后一番心意,让您二人之间平添生分?”

生份二字戳到了池彻的痛处,他回过神来,暗想,时毓深夜前来,未必真是探望,或许有重要事情要当面与他说,于是又改口:“取一扇屏风来,立在书案之前。再备一把座椅,设于屏风后侧。”

管家暗赞此计绝妙。

这一扇屏风,既能严守男女之防、避嫌得体,又能遮掩他衣冠不整的窘迫,保全君臣体面。

他即刻遣人备齐屏风座椅,随后恭请时毓入内。

池彻隔着那扇薄纱屏风躬身行礼,语带歉然:“臣伤势未愈,衣冠不整,不敢冒犯圣容,只得设此屏风以全礼数,望皇后见谅。

时毓看着那纱后模糊的人影,噗嗤笑出声来:“池相,你知道你这个举动,让我想起了什么吗?”

池彻听她语气轻快,心头先落下一块石头,看来虞衡还在她掌控之中。他直起身,问道:“什么?”

时毓落了座,拍着扶手笑道:“昔日汉武帝的宠妃李夫人病重垂危,武帝欲临榻相顾,她却以被覆面,坚辞不见,唯恐衰败样貌折损往日情分。池相今日设屏避见,与当年李夫人掩容避君,倒是如出一辙。”

池彻面颊掠过一阵羞臊。

这不仅是将他比作女人,更把他和她比作一对情人。

他知道她一贯恣意坦荡,并无狎昵之意,只是这样的话若传了出去,不啻于给虞啸递上把柄,会让虞衡更加难堪。

所幸他府上人少,管束极严,绝不会让这些话传出去。

“皇后说笑了。”他轻咳一声,将这个话题一笔带过,又微微躬身:“皇后深夜前来,必有要事。臣恭听圣训。”

时毓摇了摇头:“真没什么事,我就是来看看你。不亲眼看着你好好的,我就难以心安。”

池彻抬起身,看过去。

时毓正盯着他。

他心头没由来得剧烈一跳,下意识低下头。

“你腿上有伤,哪能久站。快坐下吧。”时毓道。

池彻道:“臣不敢逾礼。”

“咱们两个何时如此生分了?”

鬼使神差的,池彻道:“如今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时毓追问。

“虞衡回来了。”他脱口道。

时毓的眼睛微微张大,有一种朦胧酸涩在心头漾开。

虞衡离开的这段日子,她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从未察觉自己与池彻之间有什么不同。此刻他一句话点破,她忽然觉得,好像确实有些什么不一样。

不期然的,初见时那句“咱俩之间一定会发生点什么”跃入脑海,扶手上的五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她没有接话。

池彻意识到失言,心里懊恼却又不敢解释,只怕越描越黑。

时毓望着屏风后的人。

他垂手而立,像冬日孤松,脊背凛然不折,又似山间修竹,风骨峭拔。他从来都是这般克己端正,一味扶她上青云,从不索取回馈。也正因如此,她一直把自己当作他毕生理想的寄托,从不去深思他眼底偶尔掠过的深沉暗涌。

此刻,往日相处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她惊觉,那些暗涌早已汇聚成河。这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并非无因之果。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这是她最信任也最倚重的人,怎能因为区区情感纠葛便疏离避讳?

她忽然站起来,径直拐到屏风后,不顾池彻的惊诧挣扎,强行将他按到椅子上,看着他的惊慌无措的眼睛道:“没有什么不一样。”

没有什么不一样?

池彻胸口有些说不出口的愤懑和难堪,咬牙别过头。

时毓绕到后方,弯腰拾起掉落在地的外套给他披上,在双手扶住他的肩膀:“阿哲,你我相识于微时,历生死,相扶持,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没有我,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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