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 / 3)

八月十五, 中秋佳节。

满城秋光正好,作为一年中极隆重的传统节日,京城上下都洋溢着浓厚的节庆气息。

午时,林泽天特意抽空上了一趟济宁侯府, 他肩上挎着个沉甸甸的包袱, 手里还提着一只食盒。

熟门熟路地进了长丰院的书房后, 他却愣了一愣。

师兄难得告一次病假,他以为她正虚弱地卧榻静养。

谁知沈青羽安然端坐在梨花木的圈椅上, 垂眸翻看卷宗,眉目神情格外专注,半点不像染了病气的样子。

“师兄,”林泽天不觉又好气又好笑, 他将包袱交给迎春, 迈步上前, “陛下都特意恩准您好好休养, 您怎么又看起这个来了?”

因为是在自家的院子中,沈青羽仅着一身黛青色广袖长衫,腰间系条深青绸带,一副家常素净的打扮。

她的乌发以支简朴的素玉簪束起, 衬得人比玉润。

沈青羽头也没抬, 只淡淡道:“这东西看着不费脑筋, 闲来无事,翻翻无妨。”

林泽天几步走过去, 不知是不是少卿大人今日没穿官服的原因, 那般庄重的威严赫然减轻不少,这小师弟的胆子竟也肥起来。

他一把抽走她手中的卷宗,笑着劝道:“今儿可是过节呢!您好生得来的休息, 怎么又和枯燥的公文过?师兄该出去散散心才是。”

沈青羽没和他计较抽走卷宗的事儿,顺着他的动作抬眼看向窗外。

府里处处张灯结彩,林泽天来时捎带了几只兔儿爷和十盏莲花灯,迎春刚拆了他的包袱,现在正和迎芳叽叽喳喳地说笑。

两丫头满心期待着天黑拜月之后,去河边放灯祈福。

沈青羽的目光落在一盏素雅的莲花灯上,眼底极快地掠过抹不易察觉的怅惘。

须臾,她敛了心绪,收回视线,淡声说:“年年中秋都是这些景致,没什么稀奇。”

“过节本也不是为了稀奇,”林泽天笑道,“就是图一热闹。”

沈青羽垂眸不语,平静地翻到卷宗的下一页。

林泽天的目光扫过桌角,瞥见一旁放着个鼓鼓囊囊的青布大包袱,和周围整齐的公文格格不入。

他好奇地凑过去嗅了嗅,疑惑道:“咦,这是什么?好像有股药味——师兄,你受伤了么?”

沈青羽虽得了假,但皇帝顾忌她的颜面,没有把那病假中的“病”说得那么详细,所以林泽天以为师兄只是简单的风寒,并不知她受的是外伤。

她不想叫他担心,若无其事道:“今早起床,这包袱就放在了我院子里,不知是谁落下的。”

“还有这等趣事?中秋节天降包袱?”林泽天顿时来了兴致,“既然如此,我帮师兄检阅一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见师兄没有阻拦,他搓了搓手,当即解开包袱系带,翻开包袱的瞬间,他脸上的嬉笑便敛去。

包袱里整整齐齐码着数个锦盒,每一个都刻着上好的红木雕花,光看盒子就价值不菲。

这哪里像是随手搁下的节礼,分明是被人精心备好、专程送来的。

他随手取过近处一只锦盒,里头躺着一株百年何首乌——根须完整,根茎饱满,一看便知是品相极佳的上品。

再开一盒,是一朵巴掌大小,却瓣形完整的天山雪莲!

他逐个打开剩余的锦盒——血蝎、虎骨胶、成形的茯苓……件件都是世间难寻、有价无市的当世奇珍!

林泽天越看越心惊。

最后他打开那只做工最为考究的扁长檀木匣子,匣内铺着一层暗红绒布,上面并排躺着五根灵芝——每一根的芝盖都有碗口大小,泛着暗紫的光泽。

林泽天险些脱手,他惊道:“寻常人家攒一根灵芝已是不易,这包袱里竟然有足足五根!还有何首乌、雪莲……”

他放下药材,绕着沈青羽仔细打量数圈,眉头拧得更紧:“师兄,您真的没什么事吧?这些药材药性浑厚,用来起死回生都不为过!”

沈青羽闻言,眉眼微微一动,目光扫过那几株灵芝。

——这样阔绰的手笔,偏偏不署名,看似不想让人知道他是谁,但又唯恐别人体会不到他的心意。

如此行事,还能有谁?

她心里已猜出包袱的来历,面上却不动声色,端起手边的茶盏轻抿了一口:“我有没有事,你不是都看到了?今日过节,府中来往宾客繁杂,许是谁送错地方了。”

“送错地方?”林泽天显然不信,他探究的目光凝结在沈青羽身上,“这包袱里的东西,在京城能顶得过一间三进宅院了!谁会那般粗心?而且这包袱落在师兄的院子中,摆明是专程送给你的。”

沈青羽已无意再纠结此话题,她搁下茶盏,轻轻抬眸,那目光不咸不淡,却自带威压:“你是来看望我,还是来审我?”

少卿大人摆出这副样子,林泽天不由一怔,顷刻间想起从前念书时,师兄代师父打他手板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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