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3 / 4)
过世,这条路……却再也改不回来。”
她伏得更低,声音却清晰,“臣入朝时,即做好了粉身碎骨的准备。万岁既然已经知道,是打是罚,臣都认。只求您别牵连旁人。这全是臣一个人的主意。”
话音落下,满室寂然。
随即响起几道脚步声,那是皇帝的靴底踏在青砖上的声音。
他从圈椅旁走到她面前,那双靴子停在她跪伏的双手前。
接着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皇帝在她面前蹲下。
他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托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从冰凉的青砖上抬起。
她被迫与他对视。
沈青羽看见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她预想中的雷霆,眼底反而蕴藏着极复杂的情绪——有欣慰与心疼,也有她一些她不敢认的东西。
“沈云停,”皇帝俯视她的双眸,声音沙哑,“你骗我骗得好苦。”
明明灭灭的烛火在沈青羽的眼底跳动,映出两簇摇摇欲坠的光。
这声饱含着压抑与无奈的“骗得好苦”一入耳,她更无所适从。
九五之尊的情感,她该如何面对,如何回复?
沈青羽的睫毛轻颤着,垂下头。
“臣……”她开口,可声音哑到说不出话,所有官方的言辞在这刻都显得苍白。
她只能这样跪着,像一只被剥了壳的蚌,赤条条地暴露在他面前。
皇帝望着她微微翕动的嘴唇,与她眼眶里那层朦胧的薄雾,忽然叹了口气。
“你若是打算继续骗朕,还是不说的好。”皇帝道。
沈青羽感到心口发闷,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皇帝松开她的下巴,改而扶住她的手肘,他将她扶起,问:“朕是第几个知道你为女儿身的人?”
沈青羽垂着眼,轻声道:“万岁,是臣主动坦白的第二人。”
“第一个是谁?”
话刚出口,皇帝便从她的沉默里读出了答案。
他笑了,笑意极淡,好像从云层缝隙间漏下的一线天光。
“总角之交,青梅竹马,情分到底不一样。”
他说这话时,手仍扶着她,拇指却在她臂上轻轻捏了一下,像安抚,又像惩罚。
沈青羽不敢动,亦不知该如何接这话,只能任由沉默蔓延。
皇帝道:“沈爱卿,你是想继续当官,还是——”
沈青羽当即道:“臣想做官查案,愿为陛下效力,为朝廷分忧。”
“答得倒快。”皇帝倚靠着桌案看她,目光里有些许促狭,“你以为朕给你的另一个选择是什么?召你入宫为妃?”
天子一语戳中了她心底最隐秘的揣测,沈青羽面色微红,垂眸道:“万岁莫取笑微臣。”
“这怎会是取笑,”皇帝看着她,嗓音清淡却认真,“你怎知朕没有这样想过?”
他身姿挺拔,目光自上而下地从她的发旋一路滑过眼睫,再到她耳垂的红痣。
沈青羽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被这道滚烫的视线打量。
“初识你身份时,朕反复问过自己。”皇帝旁若无人地诉说着自己曾有过的挣扎,“朕是天子,这世上没有朕得不到的东西。你既然是女子,朕就算强要了你,又有何难?”
皇帝望着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指节泛白的手,话锋陡然一转:“朕想了很久,每次到最后,却都回到同一个答案。”
沈青羽轻轻抬眼,她见到皇帝那双丹凤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深邃。
沈青羽在这刻忽然意识到,他不仅仅是高高在上的天子,他也是个普通男人。
一个会心动、会牵挂、会痛会爱的人。
他也会起怜惜,会有求而不得。
“朕时常想起你在金銮殿上的样子。你才十八岁,就那么耀眼。”
“你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女子,若一生被困在后宫,是朝堂的损失。朕不忍磨灭你的锋芒,更不愿做那个困住你的人。”
沈青羽心有所动,酸涩与动容同时在她心中交织翻涌。
她的目光撞进皇帝温柔的眼底。
皇帝说:“万里江山归朕所有,但你沈云停的心,永远归属你自己。”
“朕不想勉强,也舍不得勉强。≈ot;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将他眼尾的每一丝细纹都映得温柔且分明。
≈ot;朕给你铺路,为你挡风遮雨,成全你心中的山河抱负。“天子伫立在窗前,背影孤高,字字郑重落地,“但朕不是圣人。朕今日要把话跟你说明白——沈云停,朕要你。”
沈青羽眼睫一颤,心也似停了一拍,随即更猛烈地撞击起来。
“朕不会用一道圣旨把你押进后宫,朕贵为天子,有天子的底线与骄傲。”皇帝伸手,轻揉了揉她的额发,他说,“朕不想看你因为惧怕帝王之威而低头,不想让你把这份情意当作你必须偿还的债。朕要的从来不是你的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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